
风卷着细雪蹭过耳尖时,我正盯着那只跑远的柯基。绒绒的金毛在雪地里滚成小团,每跑一步就带起细碎的雪粒,连尾巴尖都沾着半融的雪珠,跑两步就歪着脑袋看身后的主人,活像个撒欢的小顽童。
后来想起,很久以前的深冬,我也在这片城市公园遇见过这样的场景。那时候刚上大学,寒假留在本地打零工,周末总爱绕到这片湖边的公园晃。朋友牵着她家的柯基来找我,那只比眼前这只稍大一点的家伙,也是这么在雪地里疯跑,把雪地上踩得歪歪扭扭的脚印,连成一串没头没尾的玩笑。
那时候我们裹着同一件洗得发旧的厚羽绒服,蹲在木质长椅上给它拍照片,它总爱往我们的领子里钻,冻得我们俩吸溜吸溜的,却舍不得把它推开。后来朋友毕业搬去了南方,再也没养过宠物,说南方的冬天不够冷,连像样的雪都见不着,养了也怕小家伙闷得慌。
现在看着眼前这只蹦跳的小家伙,忽然就想起了当年那团蹭过我脖子的绒毛,连雪落在鼻尖的凉意在这一刻都变得熟悉。主人喊了一声“慢点儿别摔”,它才慢悠悠折回来,爪子上沾着雪,往主人的裤腿上扑,惹得主人笑出了声。
风又卷过来几片雪,落在我攥着保温杯的手上,暖乎乎的水汽裹着冷意,倒和那年的味道一模一样。原来有些细碎的回忆,早就和这片公园的雪、和路边梧桐的枯香绑在了一起,只要遇上相似的场景,就会慢悠悠地冒出来,裹着当年的温度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