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手机举到眼前，风就撞了一下我的手腕。
镜头框住的这朵黄灿灿的油菜花，花瓣边缘沾着点晨露，一只小蜜蜂正扒着花芯，透明的翅膀还在微微抖着，后腿上的花粉篮已经鼓起来一点，像是刚攒了半筐的小包袱。我没敢挪动脚步，怕惊飞它。刚才还听见田埂边的虫鸣，这会儿只剩翅膀振得空气发颤的声响，连风都慢下来，等着它把这朵花的花粉蹭干净。
想起上周跟阿婆来这儿摘野菜，那会儿油菜花刚冒出嫩黄的花骨朵，茎秆还带着点青绿色。现在再看，整片田都铺成了暖黄色，连风卷起来的草屑都是带着花香的黄。这小蜜蜂看起来没多大，翅膀扇得飞快，我凑近了看才看清，它的触须一直在轻轻晃，像是在嗅着花芯的甜香。
之前总觉得这些小虫子只是忙忙碌碌，没什么特别的意思。今天蹲在田埂上看了这么会儿，才懂它们攒的不是花粉，是这春日里的小收成。太阳往西边挪了挪，光落在它的翅膀上，泛着细碎的银辉，连带着花瓣都显得更亮了。
我对着它按了快门，没敢多按，怕惊扰太久。等我收起手机的时候，它已经飞到旁边那朵花上了，依旧是那样的姿势，扒着花芯一点一点蹭着花粉。田埂那头的阿婆喊我回去吃饭，我挥了挥手，又回头看了一眼，那只小蜜蜂还在花丛里忙活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