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相机从眼前挪开,指腹还沾着点刚才蹭到的草屑。屏幕里这帧画面还带着刚对焦成功的锐度,蜜蜂的绒毛根根都亮着,像沾了春日的碎光。
蹲在院角的草丛里快十分钟了,不敢动,怕惊走这只小蜂。它绕着这朵蒲公英转了三圈才落下来,六只细腿扒着鹅黄的花瓣,尾部翘着,尖嘴探进花芯里。风把蒲公英的冠毛吹得晃了晃,它也跟着晃了晃身子,没飞走。
之前总觉得这些小虫子只是匆匆过客,今天才看清,它的翅膀振得慢,每一下都带着细碎的嗡声,落在花瓣上的力道轻得像一片云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刚好落在它背上,把那层细绒毛晒得泛着暖光,连花芯里的花蜜都看得清,黏糊糊的一层,裹着点草叶的青气。
旁边的狗尾草蹭着我的裤脚,刚才还嫌蹲得腿麻,现在倒舍不得起来。这阵子总在赶手头的工作,连楼下的小花园都没好好逛过,今天临出门前被风勾着,拐进了这片草坡。原来所谓的春日生机,从来不是什么盛大的花事,就是这样一只小蜂趴在一朵花上,慢悠悠吮着蜜的时刻。
刚才拍的时候,还怕对焦不准,反复调了三次参数,现在看着屏幕里的细节,倒觉得刚才的耐心都没白费。手机上的消息弹了好几条,我没点开,就把相机放在膝头,盯着那只小蜂看了会儿。它还在慢慢吮着,偶尔蹭蹭花瓣,像是在擦嘴,又像是在和这朵花打个招呼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