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脚边的沙粒时,还留着正午晒透的余温。
这该是暮夏的时节,南荒的日光不再像盛夏那样灼得人睁不开眼,夕照斜斜漫过层层叠叠的波浪状红砂岩崖壁,把每一道被风蚀出的褶皱都染成暖融融的橙红。风裹着远处荒漠的干燥气息吹过来,混着点崖壁上耐旱灌木的淡香,倒像是把前几日在镇上小馆喝的南瓜小米粥的暖香,搬到了这旷野里。
同行的伙伴说,上周来这里时还是盛夏,正午的沙粒烫得没法落脚,只能躲在崖缝里啃自带的冷饭团,连相机都不敢久晒。今日我们赶在日落前赶到,刚好赶上这铺天盖地的暖光,连脚下的沙砾都像是被镀了层蜜色,连呼吸都慢了下来,怕惊扰了这千百年才形成的景致。
忽然就想起今早出门前,妻子在灶上焖的番茄鸡蛋面,面条吸饱了汤汁,带着点太阳晒过的番茄的甜,和此刻崖壁上的暖色调意外相合。原来不管是厨房里的烟火气,还是旷野里的夕照,都是时节递来的温柔——前几日还在为日常的琐碎烦扰,此刻站在这崖边,只觉得风把所有的紧绷都吹走了,连胃里都像是被这暖光暖了起来。
等天光慢慢暗下来,我们收拾好装备往山下走,身后的红砂岩慢慢褪成深褐,远处的天际线晕开淡紫。想起晚上回到营地,还可以煮一锅热的萝卜汤,就着带着崖边气息的晚风喝下去,把今日的暖意攒进夜里。这大概就是户外徒步的乐趣吧,把家常的烟火和旷野的风物揉在一起,日子就多了些不一样的滋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