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院角的青草气,漫过檐下挂着的干辣椒串,停在石阶上的欧亚犬鼻尖。它的毛是浅焦糖色,沾了点草屑,正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耳朵微微动着,听着灶房里的动静。
这是夏末的傍晚,日头沉在远处的林梢,把天染成淡粉的橘色。院坝里堆着半筐刚刨的土豆,沾着湿润的红土,主人刚才还蹲在筐边挑拣,把带虫眼的挑出来丢给它,那时候它还摇着尾巴蹦了两下,沾了一手的泥点子也不在意。
现在灶火已经燃起来了,铁锅里的土豆炖排骨冒着热气,香气顺着烟囱飘出去,裹着风绕了半圈院坝。这只母欧亚犬已经等了快一刻钟,尾巴偶尔扫一下脚边的狗尾草,目光从来没离开过灶房的木门,等着主人把炖软的土豆块丢在它的食盆里。
夏末的三餐总是带着刚收的地气,土豆是前半天刚从地里挖出来的,连皮都带着泥土的甜香,炖出来的汤混着排骨的油润,是这家小院最寻常的晚饭。没有精致的摆盘,没有特意的仪式,不过是农人忙活了一天,给自家狗子留一口软乎的吃食,把夏末的闲淡揉进了烟火里。
远处的蛙声开始响起来了,夜风吹得檐下的辣椒串轻轻晃,狗狗终于听见了主人的脚步声,尾巴一下子竖起来,耳朵也贴得更紧,等着那一口带着烟火气的土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