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久以前,大二那年的春末,我揣着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二手单反,跟着观鸟社团挤上了去城郊林场的公交。那天的天也是这样透亮,棉絮似的云块慢悠悠飘着,风里裹着椴树花的甜香,连呼吸都带着点清润的味道。
社团的前辈早早就占了灌丛后的蹲点位置,指着前方那棵枝桠舒展的椴树说,那只带斑点的斑鹟该来了。我攥着相机不敢乱动,连呼吸都放轻,就怕惊飞了枝头的小生灵。等了约莫二十分钟,一阵细脆的啼鸣划破了林间的静,一只巴掌大的小鸟就落在了最细的那根枝桠上,黑褐色的羽毛上带着清晰的斑点,正歪着脑袋啄食枝上的小虫子。
后来想起那天的画面,总觉得和此刻看到的这张照片几乎重合。那只小斑鹟歪头看镜头的模样,和当年我抓拍到的胶卷照片几乎一模一样,就连枝桠缝隙里飘着的那片浅棕羽毛,都像极了当年落在我单反肩带上的那片——许是刚才它抖落的筑巢材料,又许是椴树的落花。
那时候总觉得观鸟是件很有仪式感的事,要穿灰褐暗调的外套,要提前查好鸟类的习性,连说话都要压着嗓子。那天前辈递来的热可可还带着纸杯的温度,我喝了一口,甜暖的可可香气混着椴树花的清苦甜香,成了那段回忆里最鲜活的注脚。
如今翻出当年洗好的胶卷册,照片里的小斑鹟带着点胶片特有的柔和质感,背景里的云也和今天的晴日一模一样。原来有些藏在春日里的细碎回忆,从来不会因为城市的喧嚣就淡去,反倒会像这晴日的阳光,落在枝桠上,也落在经年的旧时光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