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那年深秋和闺蜜挤在租来的小车里,沿着诺曼底的海岸公路往埃特勒塔开,太阳快沉下去时,我们终于拐上了通往崖顶草原的碎石路。
那时候刚熬过接连三个月的加班,连喘气都带着办公室里打印纸的味道,本只想找个地方放空,却在推开草叶的瞬间被撞进了黄昏里。白垩崖的颜色比预想的更亮,在暮色里泛着半透明的暖光,大西洋的浪拍在崖底的礁石上,碎成的沫子顺着风飘到我们脚边,连草叶上都沾了点海的咸。我们蹲在崖边捡了几块光滑的白垩碎石,塞进帆布包的侧袋里,当时说要带回城里当镇纸,后来搬家的时候却忘了落在了那辆小车上,再后来那台车也转手了,那些碎石就再也没找回来。
现在盯着这张图看时,忽然就想起当时喝的热可可,纸杯上沾了草屑,还有闺蜜靠在我肩上说的那句“原来天可以这么粉”。图里的崖岸草色和当年的一模一样,连天边的粉紫霞光都和那天的分毫不差,连风好像都顺着网线吹过来,裹着和当年一样的咸湿味道。原来有些细碎的场景,并不会因为时间久了就模糊,只要撞见相似的海色、相似的黄昏,就会猛地从记忆里冒出来,连指尖都能摸到当时草叶蹭过手背的触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