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沾了点沾在裤腿上的草屑,蹲得膝盖发僵,才敢把视线放得足够近。
最初只认出是常见的蝇类,直到距离拉到不足十厘米,才看清它的复眼是那种偏深的酒红色,每一个小眼都亮着细碎的光,像把磨细的红玻璃粘在了脑袋两侧。它的触角分着小节,每过两三秒就轻轻晃一下,碰到叶脉的凸起就停顿半秒,再缓缓收回,像是在试探这片叶子的硬度,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其他同类来过。
风卷着隔壁花坛的茉莉香飘过来,草叶晃了晃,它的翅膀始终贴在背上,只有足尖的细毛随着风轻轻颤动。我数了十八次触角的晃动,它才终于挪动了前足,往旁边一片更青绿的叶尖爬了半指宽的距离。
没带专门的微距镜头,只是把手机镜头贴得近了些,就把这些细碎的动作定格了下来。没有刻意寻找,只是路过草坪时停下了脚步,就撞见了这只不肯被轻易打扰的小虫子。夏日的风裹着晒过的青草味,连虫鸣都慢了半拍,仿佛也在陪着我等它挪动。
直到胳膊有点酸了,才慢慢直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回头看的时候,那只飞虫已经不见了,只留下那片被碰过的叶脉,还留着一点淡淡的褶皱。这十几分钟的静候,没有拍到什么惊艳的画面,却让我突然想起,很久没有认真看过眼前这些小到被忽略的生命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