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踩过岸边冻得发脆的枯草根，风就裹着二月的凉意在耳尖打了个转。河湾边攒着半丛枯苇，秆子晒得发脆，边缘卷着枯褐的边，不像盛夏时那样挺括，软塌塌地垂着，风一吹就互相碰出细碎的咔嗒声。最显眼的是几团飘在苇秆间的绒絮，不是深秋那种蓬松的亮白，是晒过一整个冬的浅米黄，沾着点细碎的霜粒，风刮过来就跟着苇秆晃，轻轻蹭过手背的时候，软得像没接住的半缕旧时光。
这地方没什么人来，连水面都静得像被冻住了似的，只有风带着点霜的凉，蹭过裤腿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发紧。指尖碰了碰旁边的苇秆，硌得手心发疼，那是霜冻过的硬壳。淡粉的太阳把枯苇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荡的光。我靠着岸边的糙石头站了会儿，没带手机，就听着苇秆的声响，还有绒絮蹭过耳廓的轻响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怕惊飞那些飘着的软东西。
后来风变大了点，有几团绒絮飘到了水面上，跟着水波打了个转就顺着水流飘远了。我没动，直到阳光往山那边挪了挪，把自己的影子缩成了一小团，才想起该往回走。风还在吹，那细碎的咔嗒声混着绒絮擦过耳边的轻响，却像把二月的静，悄悄钉在了耳尖，直到走了好远，还能摸得到手背上那点软乎乎的余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