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黏糊糊的面团沾在手腕上时,暮色已经爬满了厨房的瓷砖墙。
是周末的傍晚六点多,楼下的早点摊刚收了灯,楼道里隐约传来邻居遛狗的脚步声,整间小厨房只开了台面上的复古黄灯。之前总觉得手作面包是件要卡着温度、算着时间的麻烦事,今天却特意空出了整块的闲,没翻手机里的烘焙教程,就凭着去年跟着朋友学的法子,把温水混着酵母倒进面粉碗,慢慢搅成絮状再上手揉——手腕使不上劲就歇两分钟,搓得手心发热了就倒点面粉再揉。
案板是用了五年的松木砧板,边角磨得发亮,表面撒了薄薄一层面粉防粘。旁边的陶瓷小碗里放着切好的无盐黄油块,等着揉进面团里,台面上还摆着一小罐刚开封的高筋面粉。指尖按下去的时候,面团带着温热的软劲儿,没揉多久就拉出了半透明的薄膜,连指缝里都沾着淡淡的麦香。窗外的风裹着巷口的桂花香飘进来,混着面团的甜香,连空调的风都显得多余。
不用赶在什么时段完成发酵,不用纠结面团揉得够不够光滑、能不能烤出完美的气孔,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台边,偶尔用指尖戳一下软乎乎的面团,看它慢慢回弹。这样的独处时刻,没有消息弹窗的打扰,没有要赶的任务,就只是把时间揉进面粉里,跟着暮色一点点沉下来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