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触到修图工作台的木质板面,就被午后的阳光裹住了。窗沿的绿萝垂下来几缕嫩黄的新叶,把光剪得碎碎的,落在显示器的边角,在哑光的屏幕上投下淡淡的影。
屏幕上还停着上一张刚修完的新生儿肖像,粉嘟嘟的脸颊被调得软乎乎的,连鼻尖的细绒都透着细润的暖意。键盘缝隙里卡着半颗没吃完的薄荷糖,是今早顺路买的,甜味还留在按键的缝隙里,没被空调风完全吹走。
隔壁工位的同事拖动素材文件夹,传来一阵轻响,混着窗外楼下早点推车的铃铛声,飘进来的时候已经淡得像一层薄烟。我对着鼠标点了下液化工具,把宝宝肩线调得更自然些,阳光慢慢挪到了键盘的回车键上,把那枚字母键晒得暖融融的。
忽然想起上周拍外景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阳光,趴在小区的草坪上等新生宝宝睡醒,风卷着草屑蹭过牛仔裤脚,连宝宝的胎发都沾了细碎的阳光。那时候还觉得修图是件熬人的细活,此刻倒觉得,把那些刚来到世界的软乎乎的瞬间,再熨得平整一点,也算接住了一点细碎的幸运。
最后抬头看了眼窗外,阳光已经偏了些,楼下的铃铛声也远了。我点开下一张素材,屏幕里又浮现出一张带着胎脂的小脸。原来最好的修图,从来都不是磨平所有棱角,是留住那一缕刚好落在皮肤上的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