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久以前的复活节前一周,我跟着外婆在乡下的小院里折腾。那时候刚上小学,攥着买来的彩糖霜管,对着煮好的白鸡蛋画得歪歪扭扭,蓝的粉的黄的颜料混在指尖,蹭得围裙前襟斑斑点点。
后来想起那天的太阳斜斜搭在竹篱笆上,把鸢尾花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们把绘好的彩蛋藏进了月季丛的枯藤缝、石磨的齿槽里,还有墙角的瓦罐后面。外婆说藏得越深,攒的好运就越久,我踮着脚把自己画的那只带彩虹纹路的彩蛋塞进了鸡窝旁的草堆里,生怕被外婆家的芦花鸡啄破。
那天傍晚我翻遍了整个小院,最后在草堆里摸到那只彩蛋的时候,糖霜已经被露水浸得有点发黏,壳边沾了两根细长的狗尾草。外婆笑着帮我擦去脸上的草屑,把热好的蜜枣粥端到石桌上,我们就着晚风啃着咸鸭蛋,看着天边的云也染成了软乎乎的彩虹色。
如今路过街边的园艺小店,总能看到货架上摆着的迷你彩虹色复活节彩蛋摆件,指尖刚要碰上去,就忽然想起当年蹲在草地里画画的模样。风好像还是当年的味道,带着鸢尾和薄荷的甜香,连糖霜的黏腻感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蹭过指尖。原来那些藏在彩蛋里的好运,从来都不是什么玄虚的说法,只是被好好记住的、和亲人一起度过的细碎春日罢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