缆绳磨过钢索的细响刚漫过山脊，就被檐下的竹编簸箕截住了。那是山中小站的檐角，没挂什么花哨的招牌，只搭了块洗得发白的帆布挡正午的日头，簸箕里摊着半篮红透的野山枣，枝桠还沾着细碎的松针，应该是刚从旁边的林子里捡来的。
穿灰速干衣的背包客靠在水泥柱上啃全麦面包，碎屑掉在脚边的蕨类叶片上，他抬头看缆车滑过青灰色的山坳时，指尖还沾着点花生酱的印子。风卷着松针擦过缆车厢的玻璃，留下几道浅淡的白痕，下一趟车的铃铛声从谷口飘过来，比刚才的缆绳声要亮上几分。
站长从半开的门里探出头，把豁了口的搪瓷缸放在青石板桌上，缸沿的锈迹在阳光下泛着暗黄的光。他盯着缆车的影子在山坡上慢慢挪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缸边的纹路，连我站在旁边看了半分钟都没察觉。
本来只是顺着徒步道往观景台走，没料到会拐进这个被松树林藏得严严实实的小站。没有旅行团的喧闹，只有站长倒茶的水声，和背包客啃面包的脆响，连缆车驶过的时候都轻得像怕惊飞了停在栏杆上的山雀。刚才还在盘算着赶最后一班车下山，这会儿却盯着簸箕里的野枣挪不开脚，连背包带滑到肩窝都没顾上扯。
直到站长抬眼喊了声"下一班车要开了"，才猛地回过神，抓了两颗枣塞进嘴里，甜意混着松针的清苦漫开。缆车摇摇晃晃地靠过来，门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风，把簸箕里的枣叶吹得打了个旋，又轻轻落在了我的鞋尖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