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午后的阳光斜斜铺在旧木台面上,把兔子的剪影拉得软乎乎的。旁边的藤编小巢里堆着淡彩彩蛋,草叶还带着点春末的鲜绿。
后来想起,这场景和十岁那年外婆家的复活节聚会一模一样。那时候外婆刚学做木工不久,总喜欢用刨下来的榉木边角料,剪出兔子的轮廓贴在窗玻璃上,再把邻居送的土鸡蛋染成粉、蓝、鹅黄三种颜色,塞进自己编的小巢里。
那时候的春日好像总拖得很长,院子里的桃花落了满阶,堂妹攥着我的衣角蹲在门槛上数彩蛋,我则趴在木餐桌上帮外婆调颜料。阳光穿过窗上的兔子剪影,在墙面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,和现在台面上的这只,连弧度都一模一样。
如今外婆的木工刨子收在了储物间的木箱里,堂妹去了南方读大学,连当年一起染彩蛋的搪瓷盘都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。只是去年逛巷口的市集时,偶然撞见了这只木质兔子剪影和这套复活节小摆件,当下就买下了。
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,卷着台面上的草叶碎末打了个转。彩蛋上的淡色反光晃了晃,像极了当年落在我们手背上的光斑。原来那些以为早就散了的春日片段,从来都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物件里,等着某缕阳光或者某阵晚风,轻轻把它从记忆里勾出来。
没有盛大的仪式,只有旧木的温厚和细碎的暖意,这大概就是春日最动人的模样吧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