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相机举到眼前的刹那，那只灰褐的鹈鹕恰好掠过低空的云影。快门声落的时候，连风都好像慢了半拍，刚才还在远处水面歇着的家伙，忽然就张开巨翅拍起了细碎的浪。我攥着镜头带的指节都有点紧，生怕错过下一个角度，却又怕自己的动静惊走了这整片的灵动。
之前刷到过科勒鲁湖的介绍，说这里是南亚挺大的鸟类保护区，往年冬季会有几十万只候鸟落脚。今天踩着湿软的岸坡过来，裤脚沾了点狗尾草的绒絮，才真的撞见了没被框进滤镜里的野生模样。没有特意搭的观景台，就只是沿着湖岸慢慢走，就能撞见不同的鸟群——有扎进水里叼着小鱼的，有在滩涂啄着草籽的，刚才那只鹈鹕，大概是刚吃饱了准备往更深的芦苇荡去。
我蹲在齐膝的草丛里没敢动，就怕惊飞了这一群正要结伴往深处去的鸟。刚才那只鹈鹕的翅膀尖还沾着点水光，转眼就融进了远处的灰蓝色天际里。同行的朋友刚才还在拍岸边的野菊，现在也凑过来盯着我的相机屏幕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现在对着相机里的照片发呆，连指尖还留着刚才攥着镜头带的温度，好像刚才的风还裹着湖面上的湿气扑过来。没有修图，就只是原原本本地存下了那片掠过的翅影，还有湖面上晃荡的天光。刚才翻了下相机里的其他照片，还有一只白鹭站在浅水里，翅膀垂着，好像在晒刚才沾的水。阳光把湖面染成了碎金，连鹈鹕的影子都在水面晃了晃，就好像它也回头看了一眼我这个蹲在草里的人。大概这就是来湿地最妙的地方吧，你不用特意找什么，只要安静等着，就能撞见自然递过来的小惊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