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腹蹭到大丽花花瓣绒毛的瞬间,才发现檐角的落日已经沉得很低了。今天绕开街口的熟食摊,拐进这条铺着青石板的老巷拿常用药,排队的队伍排得有点长,索性躲到诊所后院的凉棚下歇脚。凉棚的木架上还挂着半串晒干的金银花,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子。
后院的墙根摆着几盆花,最显眼的就是这盆粉大丽。全开的花瓣铺得舒展,边缘卷着细细的绒边,指尖碰上去能感觉到一层软乎乎的细毛,还有几个青绿色的花苞攥着劲儿,把里头的嫩粉色裹得严实,像是藏着没说出口的小心思。背景里的绿植和围墙都融成了模糊的色块,只有这几朵花清清楚楚立在浅灰的砖墙前,连花瓣上的绒毛细纹都看得真切。
风从巷口钻进来,带了点隔壁摊位飘来的甜香,蹭过花瓣的时候,连带着把刚才排队的烦躁也吹走了大半。之前总觉得夏日的花都是热烘烘的,开得张扬又带着晒人的热度,今天才看见,这朵半开的花把落日的光折得细碎,连绒毛上的光都带着软乎乎的温度,一点也不扎眼。
末了起身要走的时候,指尖又碰了碰那朵全开的花,落了一点细粉在袖口。风又卷过来,带着那点甜香,把袖口的细粉轻轻吹走,只留下一点淡粉的印子,像偷藏了半片夏末的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