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竹扫帚蹭过被昨夜雨打湿的青石板,沙沙声混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蒸汽味,刚扫到巷口第三堵爬着青苔的老墙根,眼角就钉住了那丛紫花。
不是园子里打理得齐整的花簇,就是贴着墙根挤着长的几株,花瓣卷着点嫩生生的边,每一片上都凝着圆滚滚的露,有的沾了点细碎的尘土,倒比花店剪下来的花更鲜活。风从巷口拐进来,带着卖甜豆浆的淡香,吹得花瓣轻轻颤了颤,露珠顺着瓣尖往下滑,差点砸在我刚蹭过石板的胶鞋鞋尖上。
旁边收旧报纸的阿伯蹲在墙根歇脚,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白面馒头,瞥见我盯着花看,也跟着抬了抬下巴:"昨儿夜里下的露,比雨水润人。"我没搭话,只是蹲下来凑得近了些,能看见花瓣上的细绒毛,沾着露的地方泛着浅紫的柔光,连墙根的青苔都显得更翠了。
阿伯把馒头塞进洗得发白的布包里,推着吱呀响的三轮车慢慢走远,我攥着扫帚的木柄,指尖还留着刚才蹭到花瓣的软意,没敢多碰,怕碰掉那几颗圆滚滚的露。风又吹过来,这次带了点隔壁剃头铺的围布皂角味,还有巷尾卖糖炒栗子的焦香,那丛紫花在风里晃了晃,露珠没掉,反而贴得更紧了些。
扫完这一段巷,我还要去街对面收分类垃圾桶,路过的时候又瞥了一眼,那丛花还安安静静待在墙根,像是没被刚才的动静打扰过,只是把晨露藏得更严实了些。我没再多停,只是觉得刚才那两秒的停留,比扫了一早上的石板还要踏实,不是什么特意寻来的景致,就是扫街时撞上的小零碎,够我记到收工的时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