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沾着的山风还裹着昨夜残雪的凉，抬眼是勃朗峰群峰顶的积雪在晴日里泛着柔和的银光。踩着齐踝的雪路往上走，每一步都带着细碎的雪粒飞溅起来，落在护目镜上又很快融成水渍。这是隆冬里难得的晴朗天，没有刺骨的山风刮脸，连呼吸都带着清冽的甜。
山脚下民宿的老板娘前一晚给我们备了干酪火锅，咕嘟冒泡的奶酪裹着焦脆土豆块，就着本地的白葡萄酒下肚，把山巅的冷意提前在胃里暖开。她说每到雪后晴日，镇上的登山队都会提前订好这套餐，算是给次日的徒步攒足力气。原来山野里的节令，连吃食都跟着晴雨走，雪后晴天的热食，是山民给登山人的一份心意。
以前总觉得登山是离日常很远的事，直到站在半山腰回望，才发现山脚下的炊烟和山巅的积雪，隔着的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。就像家里冬天的早餐，总离不开一碗热粥配酱菜，或者煎个溏心蛋就着热牛奶，把寻常的烟火气揉进每一个清晨。今天在山巅啃了一口自带的黑麦面包，配着山泉水泡的热茶，居然和家里早餐的踏实感一模一样，原来山野的风物，从来都能和日常三餐勾连起来。
下山的时候特意捡了一小捧干净的积雪装进保温杯，打算带回家泡一杯蜂蜜水，尝尝山巅的味道。等回到城里，再遇上这样的晴日，就会想起今天的雪、今天的风，还有那锅带着奶酪香的晚餐。节令的风物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，只要有心，就能把山巅的清寒和家里的暖香连在一起，变成属于自己的小确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