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鞋尖蹭过积着浅苔的落叶,窸窣声惊飞了停在矮树干上的小雀。天刚蒙蒙亮,山坳里的雾还没散,把整片针叶林的绿晕成软乎乎的灰调。我沿着山径慢慢走,没有同行的人,连风声都慢了半拍,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脚下松针碎裂的轻响。
路边的树干上爬着厚绒绒的苔藓,沾了点昨夜的露,摸上去凉丝丝的。抬头望,远处的山尖藏在雾里,像晕开的水墨画,连太阳都躲在云后面,只漏下几缕细弱的光,落在林间的落叶上,染出暖融融的金边。没打算赶时间,索性靠着一棵老杉树坐下来,把背包垫在身后,就这么望着眼前的林子发呆。
从晨光熹微等到雾色慢慢淡开,中途没有任何人打扰,连飞鸟都只是远远掠过,不肯打破这片刻的静。风裹着松针的香气吹过来,连思绪都跟着松快了,没什么要想的,就只是看着林间的影子慢慢拉长,从浅粉的晨光变成暖调的午后金辉,最后又染上了暮色的柔橙。
直到背包里的保温杯变温,才想起该往回走了。把蹭松的落叶轻轻理回原位,又摸了摸树干上绒绒的苔藓,转身沿着山径慢慢往山下走,身后的雾又慢慢拢了上来,把这片林子重新裹成了静谧的模样。刚才的几个时辰里,我连手机都没掏出来过,没有刷消息,没有赶行程,就只是和这片山野待在一起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