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在沙滩上数浪的时候,指缝里钻进了细沙,咸腥的海风裹着浪声漫过来,把刚在早餐店啃过的甜豆浆油条的余味都冲淡了些。
这是入夏后的第五个晴日,前阵子总飘着黏腻的细雨,连阳台的薄荷都蔫得垂了叶子,今天终于放了晴,便约了朋友往太平洋海岸来。路上经过滨海小镇的市集,还买了串刚烤好的盐焗花生,揣在口袋里暖乎乎的,直到走到滩边才摸出来,裹着海风咬开,咸香里带着点海的气息。
眼前的浪不是近海那种软乎乎的涟漪,是带着沉劲儿的白卷,拍在滩涂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,连脚边的细沙都被卷着往回退了两步。路过的摊主举着冰镇的椰青吆喝,我没停下,只想多坐一会儿,看浪卷着天光一点点往远处挪,把沙滩上刚印下的脚印慢慢盖掉。远处的天际线和海面相接,蓝得发深的水和浅灰的云揉在一起,分不清哪片是天哪片是海,连平时总嫌晃眼的日头都软了些,把光揉进浪尖里,闪得人眼睛发花。
有游客抱着冲浪板往水里走,应该是打算趁着这浪意练两把,而我只想坐在沙地上,等落日沉下去的时候,就着这海风啃一口随身带的冰荔枝,把这夏日的闲散都攒进嘴里。之前总觉得夏日的午后太闷,躲在空调房里啃西瓜都没劲儿,今天才懂,最好的消暑法子就是往海边跑,让咸湿的风把汗湿的衣服吹得半干,连心里攒了许久的燥热都跟着浪声散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