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攥着皱巴巴的导航截图,在希腊老城的窄巷里拐了第三个弯时,忽然听见了金属碰撞的轻响。午后的阳光顺着巷墙的缝隙钻下来,在青石板上切出半道亮边,连墙根的野草都被晒得泛着浅金。
转过墙角就撞见了那个手艺人,他靠在堆着回收木料的矮墙旁,正拧着一辆旧汽车的底盘螺栓。工装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,脚边的铁皮桶里泡着几块擦过机油的抹布,旁边还堆着几个刷着褪色油漆的旧零件。风卷着巷口柠檬树的香气飘过来,混着一点点松木和机油的味道,不刺鼻,反而有种踏实的烟火气。
我没敢打扰,就靠着巷口的石柱站着,看他拿起一块磨得发亮的木块垫在扳手底下,免得刮花漆面。那辆车的车身已经有些斑驳,却被他擦得发亮,像是攒了很久的心意要给它续上力气。手艺人的指尖沾着点机油,却动作稳当,每一下都拧得仔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直起身敲了敲车身,那辆旧车居然发出了一声沉闷却安稳的响动。我转身要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,阳光已经挪到了木料堆的顶端,而他又拿起了下一个零件。风又卷来柠檬香,我攥着皱巴巴的导航图,连原本要找的咖啡馆方向,都暂时忘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