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
今早搭村头李叔的手扶拖拉机去镇上补买茶罐,绕路时瞥见西坡下的村舍花园,风卷着檐下的干稻穗擦过车窗,我便央求李叔停了车,蹲在园边看了半钟头。
成片的秋银莲花攒在砖砌花床里,细瘦的花茎擎着花头,有的还裹着深褐带绿的花苞,尖儿翘得像刚睡醒的小拳头,有的已经舒展开奶白晕着粉的花瓣,瓣边带着细碎的褶皱,在秋阳里软得像揉过的棉纸。园角的灌丛被剪得齐整,老陈蹲在旁边整理花茎,见我盯着花看,递了个装着晒干的野菊的纸包,说这秋银莲花是去年秋末撒的籽,今年头一回开得这么稠。
去年咱们在杭州满觉陇挤着看桂花的时候,你还吐槽春日的银莲花太娇弱,经不住秋风吹,没想到这花倒是反着开,越冷越精神。我摘了两朵开得最舒展的,用你上次寄我的棉纸包好,夹在了那本你念叨半年的《草本手记》里,书已经打包好,后天就寄去你租住的小院。
刚才在李叔家喝了碗热玉米粥,堂屋的木窗棂外还能看见那片花床,连风里都裹着淡淡的花香气。等你收到书的时候,或许已经能摸到书页里夹着的秋意,要是有空,下周我带你去后山采野菊,咱们也在你的小阳台上种几株秋银莲花,让你租的老房子也能沾点乡野的软劲儿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