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水汽裹着山风扑到脸上的时候,才惊觉暮色已经染透了半边天。冰岛的教会山藏在薄云后面,只露出浅灰的山尖,溪水流过脚下的碎石,把碎金似的天光揉成一片晃荡的光带。我选了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石头坐下,背包靠在膝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走这片刻的静。
上周还在赶方案到凌晨,地铁里的人挤得连转脖子的空隙都没有,此刻却只有自己的影子和溪水的影子叠在一起。风卷着松针落在手背上,凉丝丝的,没有城市里汽车尾气的闷味,只有苔藓和湿润泥土的气息。水流撞在凸起的岩石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声音不吵,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着只有山和溪才懂的话。
没带耳机,也没刷手机,就那么盯着溪水里的云影飘来飘去。刚才还亮着的天慢慢暗下来,教会山的轮廓变得更沉,远处的瀑布声混在溪流里,比刚才更清楚了一点。没有要赶的行程,没有要回的消息,连手机都只是摆在石头上,屏幕黑着,不用被任何事牵着走。这是独属于我的一个小时,不用迁就任何人的节奏,不用解释任何事,就只是坐着,听风,听水,看天色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直到指尖开始发凉,才想起该往回走。起身的时候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,回头又看了一眼溪谷,暮色把所有的棱角都揉软了,连水流都好像变得温柔。这次没有拍太多照片,只存了一张溪水映着云的画面——不是为了给谁看,只是想把这份独处的松弛,好好收在心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