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: 上周三趁清晨的露还没全干,钻进了城郊那片少有人踏足的栎树林。本来只想捡些干净的橡子做手工挂饰,却在一截半埋在腐叶里的倒木旁,撞见了好几朵裹着苔藓的牛肝菌。
它们的伞盖是深褐里带着油亮的酱红色,伞柄粗得像我的大拇指,菌褶里还沾着些湿润的腐殖土。阳光透过栎树的枝叶,在苔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那些菌子就藏在光斑里,像偷偷藏起来的小礼物。我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,连露水滴在领口都没察觉——这片林子里的苔藓软得发糯,连落脚都怕踩疼那些攒了半年的绒团,更别说伸手碰那些藏在绿毯里的小家伙。
还记得去年冬天你窝在我家沙发上,盯着森林纪录片揉眼睛,说要找个能踩软苔藓的地方发一下午呆。我当时还笑你连楼下的草坪都不肯多踩,这次倒是替你先摸了摸这片林的温度。没敢多采这些菌子,只挑了两朵最饱满的,回来用软毛刷轻轻扫掉表面的腐叶,晚上配着本地的青菜炒了,鲜得连汤都喝干净了,连我家那只挑食的橘猫都蹲在脚边蹭了好久。
本来想给你留半朵的,可是鲜菌子放不住,当晚就只剩空盘子了。倒是捡了一小撮苔藓,装在你去年送我的那个白瓷小花盆里,摆在窗台的时候,连风刮过都带着点松针的清香。昨天整理照片的时候,翻到你去年在山里拍的那张落叶照,你说那是你见过最软的落叶,我今天拍的苔藓照片,说不定比你的落叶还要软。
等你周末过来,咱们再进山好不好?这次我带你找藏在蕨类丛里的小菌子,顺便摘点能拌沙拉的野芫荽。对了,我还在林子里捡了几片漂亮的栎树叶,准备夹在给你的书里,等你来了就能看见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