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过巷口的老墙,脚边就蹭到了半块带蛋壳印的硬纸板。那是个支在墙根的小摊子,竹筐里堆着两色的鸡蛋,棕壳的带着田间沾来的浅泥印,白壳的擦得发亮,其中十几个被画了粉的兔子、黄的笑脸,还有歪歪扭扭的十字纹,是复活节的小装饰。摊主是个戴草帽的阿叔,正用湿布擦着筐边的木桌,指尖沾着点淡蓝的颜料,大概刚画完几个彩蛋。
两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蹲在摊子前的青石板台阶上,一个扎着羊角辫的指着画着小雏菊的白蛋,仰着头跟阿叔问价,另一个攥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带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堆彩蛋,连风掀动她的刘海扫到脸颊都没察觉。旁边的早点摊飘来一点豆浆的热气,混着蛋的清香气,飘得不远,还夹杂着阿叔吆喝的调子,慢悠悠的,不紧不慢。
有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年轻人路过,脚步顿了一下,伸手拿了个素净的棕壳蛋,付了五块钱就塞进帆布包里,连眼神都没多停留。阿叔把刚摆好的一筐彩蛋理了理,又吹掉落在蛋堆上的梧桐絮,指尖蹭过蛋壳的纹路,发出细碎的轻响。路过的阿婆拎着菜篮子停了两秒,指尖碰了碰一个画着十字的彩蛋,又缩了回去,像是想起了远在外地的孙女,笑着摇摇头转身走了。
整个场景就这么慢悠悠晃着,没有刻意的镜头,只是街头寻常的一瞬烟火,连风都带着点慵懒的调子,落在蛋堆上的梧桐絮,还没来得及被吹走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