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镜头贴得很近的时候,连松鼠耳尖的细绒毛都能看清。那天绕着老巷的围墙找野花,本来只想拍砖缝里的点地梅,忽然瞥见青石板阶边蹲了个灰扑扑的影子。
那是只普通的灰松鼠,前爪搭在半块掉在地上的可颂边缘。它没有立刻下嘴,先是歪着圆脑袋,两只耳朵轻轻转了半圈,连耳后的细毛都跟着颤动起来。鼻尖的白绒毛蹭过可颂的酥皮,带着黄油香气的风刮过来时,它还抬了抬鼻子,把那点甜香细细嗅了个遍,连胡须都跟着微微晃了晃。
我举着相机不敢挪动,连呼吸都压得很慢,生怕惊走这个蹲在阶边的小食客。风卷着墙根的蒲公英絮飘过巷口,它尾巴尖扫了扫阶边的狗尾草,又低头碰了碰可颂的边角,试探着碰了两次才敢下嘴。
以前总觉得松鼠觅食是捡了食物就跑,从没留意过它们的谨慎。直到用微距镜头对准它,才看清它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半片梧桐叶,还有胡须上沾的一点细碎面包屑。它偶尔会抬头瞥一眼远处的墙头,确认没有野猫或者行人的动静,才继续埋头啃食,那股小心翼翼的模样,比巷口卖早餐的阿婆还细心。
阳光落在它的背上,把灰毛晒出一点暖棕的光泽,连耳尖的绒毛都镀了层金边。它啃完可颂的边角,又用鼻尖蹭了蹭青石板的缝隙,似乎在找有没有漏掉的碎屑,才抱着剩下的半块,顺着围墙的缝隙窜了上去,转眼就消失在梧桐叶的阴影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