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捏着半凉的罐装凉茶,靠在山径边的石墩上歇脚,抬眼就撞进这片烧透的霞色里。不是刻意找的观景台,只是自驾中途拐下来买山民摆的野枣,临时停在路边的空地上。
路边的竹篮堆着半筐带露的野枣,摊主是个穿灰布褂的大叔,正蹲在地上捡掉在脚边的果子。他抬头瞅见我盯着远处的山,还挥了挥手,说往西边草坡走两步,能看见垭口的落日轮廓。我摆了摆手,就想在这儿坐会儿。
风里裹着草木的清苦香,混着大叔泡的粗茶的烟味,连白日里晒得发烫的碎石墩,这会儿都浸着暖融融的余温。远处的山棱被落日染成了蜜色,连天际的云絮都浸成了胭脂红,一点一点往山坳里沉,连山影都铺得软乎乎的。
路过的货车司机鸣了声喇叭,大叔挥了挥手回应,又低头整理起竹篮里的果子。我掏出手机拍了两张,却又把屏幕按黑收了起来——这会儿的颜色,哪是镜头能拍全的。就这么靠着石墩,看着霞色慢慢淡下去,直到天边最后一点暖光收进了山的褶皱里。
直到晚风裹着凉意吹过来,才想起该继续赶路。拎了两斤野枣塞进后备箱,大叔又塞了一把刚摘的野菊,说路上闻着香。发动车子的时候,后视镜里还能看见那片淡下去的霞色,和大叔蹲在竹篮旁的影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