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直到指尖摩挲过旧旅行本里的干枫叶,才忽然想起那年在茵他侬山的清晨。那天刚过雨季,山雾像半透明的纱裹着黛色的山尖,潟湖的水面泛着碎金似的光,橙红的霞光刚从山后漫出来,把半边天染成暖融融的橘色。鸟群贴着椰树的梢头掠过,连落在岸石上的樟树叶都沾着细碎的光。
后来想起那趟出行,其实是当时攒了太久的松弛念想。那阵子总被繁杂的工作缠得紧绷,连吃饭都要盯着手机回消息,最后干脆请了两天假,买了最早一班去清迈的车票,凭着一张手绘的攻略摸到这处水畔。我脱了鞋踩在青苔覆盖的石岸上,凉丝丝的水汽顺着脚踝往上爬,一下子就把攒了半个月的闷意冲散了大半。
那时候坐在古树底下待了快两个小时,揣着的橘子皮皱巴巴的,随身带的诗集翻到的那页,还夹着一片刚捡来的枫叶。直到听见远处的水声,才发现瀑布的细雾飘到了跟前,连额前的碎发都沾了点湿润的凉意。
现在翻出当年拍的照片,画面里的水色和当时一模一样,只是风里不再有山涧的湿气,连阳光都隔着出租屋的玻璃窗淡了不少。有时候加班到深夜,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,就会忽然想起那天攥在手里的橘子,橘皮上沾的晨露还带着山的味道,连鸟叫都比楼下的车流软得多。原来所谓的治愈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,不过是找个无人的角落停一会儿,让自己跟着山风慢慢缓过来,把紧绷的神经松一松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