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蹭过窗沿,沾了茉莉香的风卷来一阵细碎振响,不是蚊蝇的嗡鸣,是比糖屑还轻的节拍。抬眼便看见那只亮着虹彩羽衣的蜂鸟,正悬在窗台的玻璃碟边,细如针的喙刚沾到淡琥珀色的蜜水面,翅膀震得空气里飘起细碎的光粒。那碟蜜水是前晚熬野菊蜜时剩的底子,兑了温水放在窗台,原本只是想着给路过的蝶蛾留些吃食,没料到竟引来了这位巴掌大的访客。
上周表姐来家里做梅子酱,临走时塞了一罐她后山采的野菊蜜,说天暖了泡温水喝最解乏。当时只想着填了橱柜的空格,没料到这半碟剩的底子,竟成了这只小访客的专属茶点。今早楼下的阿婆还说,这阵子总有好看的小鸟停在我家窗台上,想来就是这只了。蜜水的甜不浓,是野菊熬出来的清苦尾调,像楼下老巷糖铺的桂花糖,温温的不烫嘴,连带着风里都裹着这股淡香。刚才还翻出手机想拍两张,蜂鸟却忽然振翅掠走,翼尖带起的风蹭过我的手背,带着蜜水的淡香。
风把窗纱吹得轻轻晃,桌上的玻璃杯还留着半杯温柠檬水,刚才泡的时候忘了加蜂蜜,此刻倒像是专门留给自己的淡味。其实这窗台的小碟,算不上正经餐桌,却藏着最软的分享感——给路过的小虫,给偶然停留的蜂鸟,连带着我自己,都成了这阵清甜里的一部分。没有精致的摆盘,没有热乎的大餐,就是这样半碟温温的蜜水,伴着阳光和振翅的轻响,成了今日最踏实的一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