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鼻翼先接住了混着青草香的晨风,比久居城市里的空调风软得多,也清冽得多。裤脚沾了点沾在草叶上的晨露,凉丝丝的,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棉巾。抬眼就看见身前的细枝上,停着一只棕褐羽毛的鸣禽,翅膀收得服帖,尾羽搭着枝桠的纹路,连脑袋都埋在翅间,像是还没睡醒。
我没敢挪步,就靠着身后的老槐树站着。这是搬来近郊的第二个春末,从前总觉得独处的清晨会空落落的,甚至会抱着手机刷到头疼,今天才特意把手机调了静音塞在口袋深处,连屏幕都没碰一下。
没了消息提示的聒噪,周遭的动静就变得清晰起来。远处的布谷叫了半声就停,草叶上的露水滴落在泥土的闷响,还有这只鸣禽偶尔蹭过羽毛的轻响,都像是特意凑过来搭伴的。枝桠上的嫩叶还带着嫩黄的边,被晨风一吹就晃了晃,鸣禽的羽毛也跟着抖了抖,掉了一颗露水珠在我跟前的泥土里。
初阳的光顺着枝桠的缝隙漏下来,在它的羽毛上铺了一层暖金的绒。没有往来的车声,没有楼下的早点摊吆喝,连远处的工地轰鸣都隔着好几道田埂,传过来也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就这么站着,看它把脑袋抬起来一点点,黑亮的眼珠转了转,又重新埋回翅间,像是在贪念这片刻的、只属于清晨与郊野的温暖。
这样的独处不是刻意躲起来的逃离,就是单纯的把自己揉进清晨的光里,和一只静栖的鸣禽,共享这片刻不被打扰的时光。风卷着青草的香气扫过鼻尖,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,不像往常那样推着人往前赶,好像这一刻,连呼吸都可以慢半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