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啾啾的轻鸣没等我回过神,就落在了耳边。我刚把帆布包靠在公园的老樟树干上,指尖还沾着刚摘的一朵淡白的野迎春。
这是春末的清晨,雾还薄得像半透明的纱,裹着草叶的潮气往领口钻。没有往常的广场舞音乐,也没有慢跑的脚步声,整个坡脚的灌丛和枝桠都安安静静的,只属于我和那只停在细枝上的绣眼。它的羽毛沾了晨露,棕褐的背翅间嵌着几缕暖黄,正低头啄着枝桠间的草籽,偶尔歪头看一眼我藏在灌丛后的影子,却半点不怕生。
我没带长焦镜头,连手机都揣在包里没拿出来。就这么蹲在原地,看它用细尖的喙理了理颈后的羽毛,又蹦到旁边的榉树枝上,啄了颗刚冒头的新芽。风卷着远处的玉兰香飘过来,连呼吸里都裹着春的软意。不用赶时间,不用回消息,这一刻的独处不是刻意的逃离,只是自然而然地把自己融进了这方清晨的小天地里。
雾渐渐散了些,阳光穿过叶隙,在它的羽毛上镀了一层碎金。它停在枝桠上晃了晃尾巴,又发出一串更清亮的鸣叫,像是在和我打招呼,又像是在说这清晨有多好。我就这么坐着,直到太阳升高了半寸,它才振翅飞进更密的树林里,连影子都没留下。
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,帆布包上沾了几片樟树叶。刚才的一个多小时里,我没刷过一次手机,没说过一句话,只跟着那只绣眼的节奏,慢慢舒展了攥了一整周的肩膀。没有刻意的仪式感,只是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,就把攒了好久的疲惫都揉进了晨雾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