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巷口糖炒栗子的焦香蹭过颈窝时,我刚踏上这座大拱桥的台阶。暮色把天空染成了融开的蜂蜜色,桥拱的弧度在水面投下软乎乎的倒影,连带着粼粼的波光都裹着暖光。暮秋的风已经带了点凉,不过晒了一下午的桥栏还留着午后的余温,扶上去的时候,像碰着刚温好的瓷碗。
刚才在巷尾的小摊子前停了停,阿婆正翻着砂锅里的南瓜粥,说这锅熬了快一个钟头,米香混着南瓜的甜,就着刚剥的热栗子吃最趁手。这时候家里的灶头应该也热起来了,父亲要么在焖着刚挖的秋笋烧肉,要么切了块腊鱼抹上姜丝蒸着,母亲正择着晚摘的小青菜,等着我推门时,刚好把最后一把菜丢进沸腾的锅里。
暮秋的黄昏总比别的时节短些,鎏金的光从桥拱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水面揉成碎金,连掠过的白鹭都慢了翅膀,像是舍不得蹭掉这层暖。上周还落了满地的栾树黄叶,这两天被风卷去了大半,只剩枝头挂着的红果子,在暮色里亮得像小小的灯笼,大概是秋最后递来的小信物。
不用赶晚自习或者加班的傍晚,连脚步都能放得轻些,就靠着桥栏站一会儿,听着远处的炊烟味顺着风飘过来,才明白所谓秋意浓,原来是连晚风里都裹着热饭的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