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掠过湖面的细碎声响里,竹篮盖被掀得轻轻晃了晃。蹲在浅滩边的两个姑娘,指尖刚碰过沾了水汽的玻璃瓶,瓶里的甜汤温温的,瓶壁凝的水珠蹭在手腕上,凉丝丝的。远处的火烈鸟踮着红脚踱到水面,倒影在碎金似的湖面晃开涟漪,像把刚才碰过瓶身的脆响,揉进了粼粼波光里。
刚才从藤编篮里摸出的烤麦包还留着余温,撕开来的脆壳蹭了点细碎的海盐,递到对方手里时,指腹还带着刚沾过湖水的凉意。不用特意找话题,风卷着芦苇的碎屑扫过发梢,远处的水鸟扑棱着翅膀扎进水里,溅起的水花落在脚边的草叶上,连带着手里的面包都沾了点湖的潮气。
甜汤的温度刚好落在喉咙里,不烫也不凉,混着麦香的淡甜,比平时在城里咖啡馆里吃到的多了点松快。原来不是只有铺着亚麻桌布的餐桌才叫食光,沾着草屑的野餐布,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土坡,连带着手里的食物都成了景的一部分。刚才还在碎碎念着没做完的小差事,这会儿盯着湖面的倒影,连手指尖都浸在了松弛的氛围里。
火烈鸟又踱回了浅滩,这次离得近了些,红羽毛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两个姑娘靠得更近了些,又分了半块麦包,瓶里的甜汤还剩小半,水面的倒影里,连藤编篮的影子都跟着风轻轻晃。原来最好的食物温度,从来都不是恒温烤箱调出来的刻度,是身边人的呼吸,是风里带的潮气,是此刻刚好凑在一起的松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