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擦净的青瓷碗放在窗沿,风卷着草香蹭过耳尖,才看见阶边泥土里攒着的白雏菊。这是暮春的第三场软风天,前几日还裹着薄衫,今天就敢把窗扇全开,让风带着院角青草的气息钻进来。那几株雏菊就挤在泥缝里,白瓣衬着嫩黄的花芯,连花瓣上的细绒都看得清楚,不像院角的月季已经开得张扬,它们是攒着劲儿把细碎的亮堂铺在阶边,不抢风头,却一眼就能让人记住。
今早的早餐是蒸了嫩南瓜配白粥,盛粥的时候特意多舀了一勺腌渍的萝卜干,就着窗沿的风慢慢吃。忽然想起外婆说,暮春时节院角的草长得快,连开的小花都带着泥土的温气,摘几朵洗干净拌在粥里,清清爽爽的解春困。不过我没敢摘,就这么看着它们挨着泥土长,倒比摘下来插在瓶里更有活气,连风刮过的时候都带着它们的软劲儿。
刚才浇花的时候,特意把剩的淘米水泼在雏菊旁边的泥土里,听说这样花长得更旺。楼下巷口卖春卷的阿婆今早还喊着"笋丁春卷刚炸好",我买了两个,咬开的时候笋香混着春的潮气,和眼前的雏菊刚好配成一对。没什么特别的仪式感,就是这样的日常里,藏着暮春的小欢喜,不用特意去找,抬头就能撞见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