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颗露水珠滚过草叶尖的时候，我刚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。这丛香草是上周从花市搬回来的盆栽，当时只是为了给餐桌添点绿，没想到今早开窗通风，就看见叶片上凝了满满一层晨露。
凑过去闻的时候，凉意在鼻尖散开，不是晒干的香草干那种沉厚的香气，是带着新鲜土壤的清苦，混着晨间湿润的风，像把初夏的清晨直接拽进了厨房。我摘了两片最饱满的叶片，用清水冲掉表面的浮露，指尖还沾着水滴的凉意，凉丝丝的蹭过手腕。
刚烤好的面包抹了一层薄酸奶，把洗好的香草叶随意铺在上面，又捡了几颗阳台上晒的干枸杞点缀。阳光透过厨房的纱帘落在餐盘上，露水珠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，连酸奶的温度都被这凉丝丝的香草压得刚好，不烫也不寡淡。
前几天和朋友约了周末的早午餐，她总说我做的餐食太寡淡，这次特意留了整盆香草没剪，就等着她来的时候，摘些新鲜的叶片拌进谷粒碗里，或是泡进温的蜂蜜水里。
餐桌边的陶瓷马克杯还留着刚冲的大麦茶的余温，几滴露水珠从草叶上滑下来，落在杯沿的瓷纹上，慢慢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以前总觉得摆盘要讲究章法，要摆得整整齐齐，现在才发现，带着晨露的香草随便往餐盘边一靠，就带着晨间的软意，连餐桌都浸在了初夏的浅淡香气里。
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带着楼下青草的气息，几片草叶晃了晃，又有两颗露水珠滚下来，砸在面包的边缘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这样的一餐，不需要复杂的调料，只要一点带着晨露的新鲜香草，就把晨间的温度和分享的松弛感，都揉进了日常的烟火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