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骨瓷杯沿的温度刚传到指尖,就听见院外的樱枝传来轻响。我抬眼望去,一只翠鸟正停在最粗的那根桠上,虹色的羽毛在春日的阳光下铺展开,像把整个春天的斑斓都缝在了翅尖。它的喙尖泛着亮黑,圆溜溜的眼睛转得飞快,时不时歪头盯着下方的灌丛,倒像是在等一只刚探出头的小甲虫,和我等着朋友来分享茶点的模样,有几分莫名的契合。
午后的窗边餐桌铺着洗得软和的米白棉麻餐布,陶盘里的蔓越莓司康还留着烤箱的余温,边缘带着浅棕的焦色,掰开时能看见内里嵌着的果干,软乎乎的带着酸甜的香气。旁边摆着一小碟现挤的淡奶油和装了洋槐蜂蜜的玻璃罐,罐口沾着上周晒的槐花碎,是今早刚泡好的花茶原料。
我刚把抹了奶油的司康送到嘴边,就看见那只翠鸟忽然振了振翅,又稳稳地落回了原来的位置。风卷着樱花瓣飘进窗,落在餐布的褶皱里,沾在我沾了奶油的指尖,带着一丝清甜的花香。原来不用特意去郊外寻春,窗边的餐桌旁,就藏着这样的小惊喜。
没有刻意准备精致的摆盘,只是把家里剩的材料凑在一起,却比任何餐厅里的餐点都更有滋味。这春日的暖意,不仅在司康的余温里,在茶雾的软香里,也在这只突然到访的翠鸟身上,连空气都变得鲜活起来。等朋友过来时,我还要把这一幕讲给她听,毕竟这样的共享时刻,才是春日里最难得的风景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