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折叠椅往草坡边一放,就闻见风里裹着青草和晒过羊毛的暖香。远处的牛群慢悠悠晃着尾巴,羊群像撒在绿毯上的棉花团,连啃草的声响都轻得像怕惊着头顶的太阳。
低头拧开矿泉水瓶的时候,余光扫见最靠近坡脚的那只羊,没像同伴那样低头啃草,反而歪着脑袋蹭自己的后背。起初以为是沾了颈后的草屑,可它蹭了半天也没蹭掉,索性停下动作,耳朵耷拉着,鼻尖一下下蹭向肩颈的位置。
我忍不住放轻脚步凑过去,怕惊到这个正犯愁的小家伙。凑近了才看清,那处卡着的不是草屑——是一小片被风吹来的蓝色塑料包装边角,半嵌在蓬松的羊毛里,像给雪白的绒团别了个突兀的小蓝别针,和周围的绿意、纯白都格格不入。
我伸手想摘下来,它却乖乖侧过头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软乎乎的绒毛蹭过我的指尖,比刚才攥着的凉水瓶要暖上许多。指尖捏住那片塑料的边缘,轻轻一扯就下来了,没带起一丝羊毛,倒像是它早就等着这一下。
把那片碎塑料丢进随身带的垃圾袋后,我坐回椅子上看羊群继续啃草。风卷着草叶掠过耳尖,带着远处田埂上的细碎声响,刚才那几秒的小慌乱,到最后只剩软乎乎的妥帖。
原来最静谧的乡野里,也藏着需要被留心的小细节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