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镜头落定在北极近海的冰原时,空气里只有冰的寒气和远处海面的细碎浪声。厚达数米的海冰已经褪去了冬末的脆硬,表层泛起浅灰的水渍,原本平整的冰面裂开不规则的缝隙,融水顺着纹路聚成小洼,倒映着头顶灰白的云层。冰面的边角处积着细碎的碎冰,被浪涛拍得微微晃动,像是随时都会融入周遭的海水中。
凸起的冰棱顶端挂着半融的冰柱,融水顺着冰柱的弧度往下坠,啪嗒一声撞在冰面的积水里,惊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。偶尔有整块的浮冰顺着洋流漂过,蹭过冰原的边缘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旋即又被海浪带远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水痕。远处的冰山露出半截暗蓝的躯体,顶端的积雪已经被融水浸得发暗,边缘的冰体正一块块剥落,掉进下方的海面里。
没有人会在这里久留,这片天地的变化远比想象中更缓慢,却又在每一滴融水的滴落里,悄悄改写着属于极地的自然刻度。没有嘈杂的声响,没有匆忙的身影,只有冰与水的无声对话,在零下几度的空气里慢慢进行。连海鸟都少见踪迹,只有偶尔掠过的风,才能掀起冰面融水的半圈波纹,提醒着这片冰原正以悄无声息的方式,慢慢褪去它冰封的外衣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