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整理抽屉时翻出半袋干瘪的葵花籽，包装上的卡通松鼠图案晃得人眼晕，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院檐下的那个午后。那时候还住在城郊的老平房，放学就搬着塑料小凳蹲在檐下写作业，窗台上总摆着妈妈晒的葵花籽，偶尔剥几颗扔给过路的麻雀。
那天的风裹着杨絮飘得慢，我正对着数学题挠头，忽然瞥见墙缝里探出来一团棕褐色的绒球。是只巴掌大的花栗鼠，耳朵尖带着白绒，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转得飞快，叼起我刚掉在台面上的葵花籽就往缝里缩。我屏住呼吸没敢动，就看着它三两下扒着墙缝钻进去，只留下尾巴尖扫过窗台的一点软毛。
后来想起那次碰面，总觉得那是偷来的一段闲日子。如今住在钢筋水泥的楼里，楼下的花坛里连杂草都被修剪得规规矩矩，再也没见过这样敢凑到窗台偷食的小兽。偶尔去逛花鸟市场，隔着玻璃看仓鼠们挤在木屑里，总忍不住停下脚步，恍惚间又闻到当年老院子里的杨絮味，看见那团棕褐色的绒球慢悠悠地探出头。
那天的阳光斜斜搭在墙面上，把花栗鼠的绒毛晒得泛着金箔似的光。后来才懂，那些不刻意的遇见，才是岁月里攒下来的软乎乎的小暖意，偶尔翻出来晒一晒，就又能暖好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