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檐下的菊香撞过来时,正端着刚盛好的杂粮粥往桌边走。抬头就撞见这片晴蓝的天,云团被揉得松松软软,顺着风势慢悠悠往西边挪,连影子都飘得轻。桌角还摆着今早剩下的半碟糖霜山楂,风一吹就晃了晃,像是在跟着云的节奏点头。
天边拖出一道细白的航迹,像是孩童用蜡笔在蓝布上勾的长线,不一会儿就被风揉成半透明的薄纱。这是入秋后的第二个晴日,前几日还飘着零星的秋雨,今天就晒得人想把叠好的薄外套摊开晾一晾,连手里的粥都显得比平日更暖。
忽然就想起昨天的晚餐,炒了一盘清炒茼蒿,蒸了半块蜜薯,就着一碗玉米碴粥,坐在阳台边吃边看云。那时候还没注意到天边的航迹,只觉得风里带着茼蒿的清苦和红薯的甜,和此刻风里的菊香混在一起,竟有说不出的熨帖。连桌上的糖霜山楂都沾了点风里的秋意,咬开时甜中带点酸,和这晴日的氛围刚好配得上。
原来节令的风物从来不用特意寻,就是抬头时撞见的云,吹过的风,还有三餐里的那口热乎气。刚才那道航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,可手里的杂粮粥还冒着温温的热气,风又一次蹭过耳尖,这次带了点远处稻田的清甜气息,像是把整个秋天的温柔都揉进了风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