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咸腥的海藻味扑过来的时候,我正踩着凉透的滩涂碎石。护岸突堤的木桩上还留着半圈褪色的蓝漆,被海风剥得发脆,像很久以前我攥过的那截断铅笔。
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秋,我和同校的好友逃了社团活动,挤在这条突堤上看海。她把随身带的饼干掰碎了撒向海面,一群海鸥扑腾着翅膀抢食,惊得海浪卷着碎贝壳拍上岸边的草叶。那时候我们刚接触到人生里第一次挺难熬的考试,躲在没人的海边吐槽了整整两个钟头,连太阳沉到海平线都没察觉。
现在我站在同样的位置,只有零星两三只海鸥落在最远的木桩上,远远看着海面的银波。后来想起那时候我们连外套都没带,冻得鼻尖通红却不肯走,最后还是便利店老板送了两杯热可可,才裹着暖乎乎的甜意回了学校。如今那些考试的焦虑早就消散,连好友的联系方式都换了两回,只有这滩涂的咸风,还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海浪拍打的声音和记忆里的重合,连海鸥的叫声都没差多少。我摸出兜里的奶糖,掰碎了撒向海面,这次没有抢食的喧闹,只有风卷着糖屑飘向远海。原来有些场景根本不会变,只是后来的我们,再没机会挤在同一段突堤上,浪费一整个傍晚的松弛时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