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最后一块黄油放在骨瓷盘里,风就从海面卷过来了。带着咸湿的海腥气,混着远处岸线的青草香,蹭过桌角的玻璃花瓶,把插着的小雏菊吹得晃了晃。
桌对面的朋友正剥开一颗带壳的花生,壳上还沾着刚才在沙滩上蹭到的细沙,剥开来的花生米裹着淡淡的盐香。我们没点什么昂贵的菜品,就着房东准备的全麦面包、腌渍的小萝卜和冰爽的梅子酒,慢悠悠地晃着藤编椅子。
刚才隔壁桌的一家三口也凑过来,说他们的气泡水忘加柠檬了,我们就把装着鲜柠檬的玻璃罐递了过去,顺便分了半盘腌萝卜给他们。戴眼镜的小男孩举着沾了萝卜丁的手指,晃着脑袋说这比妈妈做的还对味。
海浪拍着礁石的声音隔着半米高的木围栏传进来,比餐厅里的背景音乐更让人安心。咬一口涂了黄油的面包,奶香混着海风的清冽,连喉咙里都浸着淡淡的咸意。没有精致的摆盘,没有复杂的调味,连餐盘上的水渍都是刚才洗杯子时不小心溅的,却比任何餐厅的餐食都让人踏实。
风又吹过来了,这次带了远处渔船的汽笛声,混着面包的麦香,把整个餐桌都裹进了松弛的温度里。原来所谓的治愈一餐,从来都不是食材有多珍贵,而是能在这样的海边,和不同的人分享一口简单的食物,把日子过成带着咸湿气息的烟火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