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过山口田埂上的碎草叶时，最先撞进眼里的就是这一片明黄。风卷着初夏的暖意蹭过花瓣，每一朵都亮得晃眼，像把五月的阳光揉碎了铺在枝头上。
后来想起，很久以前在乡下外婆家的后山，也有这样的明黄色小花。那时候外婆总领着我往坡地走，坡上爬满了同色的花簇，风一吹就掀起一片晃眼的浪。我总爱掐几朵攥在手里，沾了满手的草屑和细碎花粉，外婆就笑着拍我的手背，说别糟蹋了开得热闹的花。那时候的天总是蓝得发透，连风里都裹着油菜花和青草的甜香，连指尖沾的花粉都带着暖融融的味道。
直到现在站在这片花田前，才惊觉原来不管是二十多年前的后山坡地，还是眼下山口的花境，这些明黄的小花都带着一模一样的劲儿。它们不攀附什么，只是顺着风顺着泥土，把积攒了一春的光都亮出来，落在路过的人的衣角上，连影子都沾着浅淡的黄。
后来又想起外婆当年的话，她说好的花就是要开得热闹，让走过的人都能看上一眼，心里亮堂些。那时候只觉得花好看，攥在手里能闻见淡淡的青草气，哪里懂这些细碎的道理。现在风卷着花的气息扑过来，才恍然，原来这种明亮，从来都不分地界，不分年头，只是安安静静地开着，就把日子里的温暖都铺在了眼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