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攥着热蜜薯的温度还没散,我已经走到了这片老居民区的小巷里。焦脆的梧桐叶铺在水泥人行道上,风卷起来打了个旋,又落在围栏边的常春藤上,那叶子已经浸了秋意,红得发暖。巷口的早点摊收了大半,只剩最后一个保温桶还冒着细白的汽,甜糯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,和旁边住户窗台上飘出来的桂花味搅在了一起。
长椅就靠在巷尾的老墙根,已经有个穿米白针织衫的姑娘坐在那儿,膝头放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,正慢慢拆开一层油纸包的食盒。白汽从盒缝里钻出来,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,和秋凉的晚风撞成了软乎乎的雾。她时不时抬眼往巷口望,大概是等同住的人过来搭伴吃饭。
我靠着墙坐进另一张长椅,把蜜薯放在膝头慢慢剥着皮。甜香顺着指缝钻进鼻子,连呼吸都裹着秋日独有的暖。忽然想起小时候,奶奶也是这样在秋日的巷口等我放学,手里攥着刚蒸好的红薯,连风里都裹着熨帖的烟火气。那时候的温度是从掌心传到心口的,比晒过一下午太阳的棉被还要软。
风又卷来一片叶子,落在我的膝头,我捡起来夹在随身的笔记本里。抬头时看见姑娘正往碗里盛热汤,汤勺碰着瓷碗的轻响,和远处传来的炒菜声搅在一起。她忽然抬眼冲我笑了笑,还从布包里摸出一颗纸包的小点心推了过来。甜香混着蜜薯的糯味,连秋凉的晚风都变得软和起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