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很久以前,放学总爱绕路走的那条老巷,墙根下挤着一丛矮矮的粉花灌木。那时候课业压得紧,总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快步走,偏生这丛花的枝桠总往路中间探,书包带勾到细枝时,细碎的花瓣就簌簌落下来,沾在领口和发梢。
后来有次模拟考砸了,躲在这丛花后面哭了半节课,裤脚都沾了落花。阿婆推着小竹车从巷口过来,停在花旁边择菜,抬头看见我就笑,递来一杯泡了金银花的凉白开,说这花她也叫不上名字,只说春末开的花,落了还能再发,就像人摔了跤,爬起来还能接着走。
现在搬去了新的小区,楼下也有几丛相似的粉花灌木。每次加班晚归,路灯暖黄的光落在花瓣上,就会忽然想起那年的巷口,想起阿婆竹车上的青菜香,还有沾在领口的淡粉花瓣。原来那些不起眼的日常碎片,会悄悄攒在记忆里,像这花的香气,不用刻意找寻,只要风一吹,就漫得满胸腔都是温温的暖意。
刚才翻到手机里存的这丛花的照片,凑近看能看清细细的雄蕊,花瓣边缘带着浅粉的晕,和当年巷口的那丛一模一样。忽然就懂了阿婆当年的话,那些看起来普通的瞬间,其实都是藏在时光里的小馈赠,后来想起时,总带着淡淡的花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