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雪粒粘在围巾上,凉丝丝的,抬眼时暮色已经铺到了雪峰的棱线上。
今早进山时还裹着两层抓绒衣,此刻太阳沉进西面的山坳,最后几缕金辉蹭过积雪的顶,把灰蓝的山雾染成淡粉。四下静得能听见雪粒顺着松枝往下掉的轻响,连同行的向导都留在了山下的木屋,只剩我靠着一块半埋在雪地里的岩块,把登山包垫在屁股底下。岩块上还带着前几日晒过的余温,虽然被雪盖了大半,但靠上去还是暖了一点,比怀里的保温壶更让人安心。
没有手机信号,也不必赶返程的车,就盯着那片慢慢暗下去的雪岭看。刚才还亮得晃眼的积雪,此刻被暮色浸成了银灰,只有最远的那座主峰还沾着一点未褪的暖光。风停了一瞬,连松针的晃动都慢了下来,忽然想起今早出发时,山脚下的客栈老板娘塞的热姜茶,现在还在保温壶里温着。拧开盖子抿一口,辣乎乎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刚好抵消了山风带来的凉,连鼻尖的寒意都散了些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直到指尖冻得发僵,才摸出保温杯再抿一口。暮色已经漫过了大半的雪峰,连那点最后的暖光也收了进去,天地慢慢沉进深蓝里。远处的山影变得模糊,只剩雪顶还泛着一点微弱的反光,像谁撒了一把碎银在上面。这时候才觉出,独处不是刻意寻来的安静,是山给的松弛——不必说话,不必赶路,就跟着雪岭的节奏,等天色一点点沉下去,把城里攒了好久的忙乱,都揉进这漫山的暮色里。连呼吸都慢了下来,和山风的节奏对上,好像自己也成了这片雪岭的一部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