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端着晾好的金银花茶靠在廊柱上时,第一缕斜着擦过梧桐叶的阳光,刚好落在后院的喂鸟器上。我原本只是想躲开屋里闷人的空调风,没料到会撞见这么鲜活的一幕。
那是只巴尔的摩拟鹂,橙红的胸羽在光里亮得像浸了蜜的柿子,黑亮的头顶沾着细碎的光斑,爪子稳稳扣在喂鸟器的木质横杆上,尖喙一下一下啄着混合了葵花籽和果酱的食槽。食槽里的葵花籽带着淡淡的油脂香,混着果酱的清甜,风卷着隔壁栀子园的香气飘过来,混着它清亮的鸣啼,比手机里存的任何自然白噪音都要真切。
我不敢挪动脚步,怕惊飞了这只怯生生的小客人,就那样靠着廊柱站了七八分钟,看它换着爪子站,偶尔歪头啄啄自己翅尖的绒毛,或是歪着脑袋打量廊下的我。直到廊下的铜风铃被风碰得轻响,它才抖了抖蓬松的尾羽,叼起一颗饱满的葵花籽飞到旁边的枫树枝上,回头叫了两声才消失在浓密的叶隙里。
手里的凉茶已经凉透了,杯壁沾着细密的水珠,可刚才那片暖融融的橙影还在眼前晃。风又卷着栀子香掠过檐角,我攥着凉茶杯站了会儿,才懂有些好时光,从来都不必特意奔赴远方,后院的寻常清晨,就能接住最鲜活的自然馈赠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