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半凉的秋阳,擦过檐下的细枝时,停在上面的山雀正理着沾了细尘的翅羽。棕褐色的背羽衬着浅灰的檐瓦,连尖细的喙都沾着点清晨的露汽,连周边的草叶都被风卷得轻轻蹭过它的脚爪。
今早的早饭是蒸了南瓜的杂粮粥,盛在粗陶碗里还冒着白汽,灶台上的腌萝卜碟垫着半张晒干的荷叶,连擦过灶台的风都带着点米香。这小雀怕是闻见了粥香,才肯在枝头多歇半晌,不像往日里见了人就扑棱着翅膀飞远,连檐下常来的麻雀都要躲着我晒在绳上的干辣椒堆。
前几日连阴的日子里,连院角的枯草都蔫着,三餐的热气刚飘出灶房就被潮气裹住,连窗台上的绿萝都垂着叶子打不起精神。今日晴得透亮,秋阳把檐下的细枝晒得暖融融的,这山雀才愿意停在这里歇脚。我刚盛了半碗粥放在檐下的石桌上,它歪着脑袋看了我半晌,才啄了一口我提前撒在石台上的小米粒。
往常三餐过后我总爱靠在檐下晒晒太阳,翻两页旧书,今日倒先被这位小访客撞进了细碎的闲趣里。连收拾碗筷的脚步都放轻了,怕惊飞了这只愿意停在檐下的野鸟,连手里攥着的半块橘子都忘了往嘴里送。这样的晴日,连三餐的烟火气都多了点野趣,连寻常的日子都变得软乎乎的,连风都带着点甜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