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这张微距照片看了好半晌，最先抓住视线的是那枚饱满的紫色铁线莲花瓣，边缘带着极细的褶皱，连表皮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得像能触摸到。
很久以前，外婆家的院角篱笆上，就爬着这样一丛攀援的铁线莲。那时候我刚上小学，每天放学都攥着半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西瓜，蹲在篱笆边数开了多少朵花。外婆总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择菜，喊我别靠太近，说藤蔓上有细刺，扎了手要疼好几天，还说这花要等晨露干了才开得最精神。
那时候我总嫌它爬得慢，盼着能爬满整个篱笆，搭个能藏弹珠的小角落。后来想起那些初夏的午后，总觉得阳光是带着蜜色的，连风里都混着青草和花的甜香。那时候只觉得那些日子长得没边，现在回头看，却短得像一片刚绽开的花瓣，一不留神就飘走了。
此刻看着这张特写，才忽然懂了当年外婆说的“娇贵”——每一片花瓣都攒着劲儿舒展，连脉络都透着清亮的生机，要把最好的模样留给初夏的风。风卷着花瓣落在外婆的竹篮里，她总笑着拍掉，说要留着做个小香包。我指尖还留着刚才碰过凉玻璃杯的温度，却好像又闻到了院角那丛花的淡香，连廊下竹椅的吱呀声都像是就在耳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