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松脂的香气钻进衣领时,我才反应过来,已经沿着山径走了快两个小时。
此刻是黄昏刚浸过第三座阿尔卑斯峰的时刻,太阳藏在厚云后面,把天际晕成暖橘色,连脚下的碎石都泛着淡金的光。身旁的小湖泊着半片云影,风过时就揉成碎银一样的光斑,连水鸟都慢腾腾地划着水,不肯惊散这一片静。
没有同行的伙伴,耳机也收在背包深处,只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踏过松针和碎石,每一步都踩得很轻。之前总觉得独处得刻意找个安静的角落,可此刻站在这片山巅的缓坡上,才觉出原来独处可以是这样的——不用赶行程,不用搭话,只跟着风的方向慢慢走,看云絮从湖面飘向山脊,连呼吸都能慢到和山风同频。
我找了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石头坐下,掏出背包里的半块黑麦面包,就着山风慢慢嚼。风里带着青草和松脂的味道,沾在发梢上,连嘴角都浸着淡淡的甜。远处的峰尖已经被暮色染成了灰蓝,连湖面上的光都淡了些,只剩几只水鸟还在慢悠悠地划着水,划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直到指尖沾了晚风的凉意,才摸出背包里的保温杯,倒了一口温的山泉水。脚步放得更慢了些,沿着原路往山下走,听见远处山坳里传来隐约的牧羊铃,却看不见人影。连影子都被拉得很长,贴在碎石步道上,和我一起跟着暮色慢慢沉下去。


